第四十章:朝会惊雷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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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继忠。”
被点名的官员浑身一抖,出列跪地: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宣徽院副使,掌管宫中腰牌发放、人员出入。”圣宗缓缓道,“昨夜叛军所用腰牌,皆出自你手。你,有何话说?”
王继忠伏地颤抖:“臣……臣失察,请陛下治罪……”
“失察?”圣宗拿起一份文书,“这是你府中搜出的账册,记录你三年来向玄乌会提供腰牌一百二十七枚,收受黄金三千两。这也是失察?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王继忠语无伦次。
“带下去,交大理寺严审。”圣宗挥手,不愿多费口舌。
连续处置两人,殿中气氛已凝重如铁。所有人都知道,重头戏还在后面。
圣宗再次抬手,内侍捧上第二样证物——那卷染血的太后手记。
“此物,是萧承旨从宁江州带回。”圣宗展开绢帛,声音有些发颤,“乃太后统和二十八年冬亲笔所书。上面记载……记载太后并非病逝,而是中了一种名为‘血蛊’的邪术,为保持神智清醒,选择自尽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血蛊?!”
殿中终于爆发惊呼。太后之死竟有如此隐情!
“而下蛊者,”圣宗一字一句,“正是二十年前本该病逝的李氏——景宗顺嫔,晋王生母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几个老臣甚至站立不稳,需旁人搀扶。
“带李氏。”圣宗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当李氏被押上殿时,群臣的目光复杂难言。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女人,如今白发苍苍却脊背挺直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桀骜。
“李氏,”圣宗开口,“太后待你不薄,当年你触怒宫规,本该处死,是太后念你育有皇子,送你往庆州出家,保全性命。你为何恩将仇报?”
李氏冷笑:“恩?萧绰夺我儿前程,将他送出宫外,让我母子分离二十年,这是恩?她推行汉化,打压契丹旧族,让我渤海遗民永无出头之日,这是恩?”
“住口!”一位契丹老臣怒斥,“太后治国,泽被万民,岂容你诋毁!”
“泽被万民?”李氏环视群臣,“你们这些契丹贵族,高高在上,可曾真正把汉人、渤海人、女真人当人看?萧绰不过是用更精致的手段统治罢了!我渤海国二百年文明,被你们契丹铁蹄踏碎,我复国,何错之有?”
这话触动了一些汉臣、渤海裔官员的隐痛。殿中气氛微妙。
圣宗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,与李氏对视:“李氏,你要复国,朕可理解。但你不该勾结外敌,祸乱边境;更不该用邪术害人,毒害太后。你可知道,‘血蛊’名单上有十七人,其中五人已神智错乱,三人暴毙而亡?”
李氏脸色微变,显然不知“血蛊”危害如此之大。
“你所谓的复国,”圣宗声音提高,“是用自己同胞的性命铺路!是用大辽的动荡为代价!若你真成功了,宋国水师登陆,女真叛乱,边境战火重燃,要死多少百姓?这就是你要的渤海国?”
句句诛心。李氏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朕今日判你,”圣宗转身回座,声音恢弘,“李氏,毒害太后,勾结外敌,图谋叛乱,罪大恶极。但念你乃先帝妃嫔,晋王生母,赐白绫自尽,留全尸。死后不得入皇陵,葬于庆州普通墓地。”
这是最体面的死法了。李氏闭上眼,良久,轻声说:“谢陛下……让我死前,见隆庆一面。”
圣宗沉默。按规定,死囚临刑前可见亲人,但耶律隆庆此时在庆州……
“准。”他最终道,“押往庆州,让晋王见最后一面,然后在庆州行刑。”
这是仁慈,也是政治考量——让耶律隆庆在封地见母亲最后一面,可避免他回京生变。
李氏被带下后,殿中久久无声。圣宗看着群臣,忽然道:“还有一人,朕不得不提。”
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耶律敌烈,出列。”
耶律敌烈从武将中走出,跪地。他面色平静,昨夜已与圣宗达成交易,知道自己的结局。
“你身为北院副枢密使,掌管禁军,却与叛党勾结,该当何罪?”
耶律敌烈叩首:“臣罪该万死。但臣有隐情——臣的儿孙被玄乌会扣押,不得不从。昨夜臣已戴罪立功,请陛下明察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圣宗点头,“故朕判你:革去一切官职,削去爵位,流放西北边军效力。若三年内无过,可返京复爵。你的家人,朕已派人去救,若还活着,会与你团聚。”
这是网开一面。耶律敌烈重重叩首:“谢陛下天恩!”
连续的重磅审判,让群臣心神俱疲。圣宗看着他们,忽然话锋一转:
“昨夜之事,让朕深思。为何一个本该死去的女人,能谋划二十年,几乎动摇国本?为何朝中这么多官员,或被迫或自愿,卷入叛乱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御阶边缘:“因为有些人,总觉得大辽亏待了他们。契丹贵族觉得汉臣权力太大,汉臣觉得难晋高位,渤海人、女真人觉得受压迫。于是有人煽动,有人响应,有人浑水摸鱼。”
“但你们想过没有,”圣宗声音渐高,“若大辽乱了,契丹人、汉人、渤海人、女真人,谁能独善其身?宋国虎视眈眈,西夏蠢蠢欲动,边境诸部伺机而动。内乱一起,外敌必至,到时候,所有人都将是亡国奴!”
这话振聋发聩。不少官员低下头。
“太后当年推行汉化,不是要压制契丹,而是要让大辽更强;朕重用汉臣,不是要疏远族人,而是要集天下英才;朕联姻女真,不是要屈膝求和,而是要边境安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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